(二)
“你多大?”
“比你大三岁。”
“才三岁?”
“那也是大。”
“不叫哥哥行吗?”
“不行。”
“那样,你更显老。”
“要你管。”
十三岁的夏舞叹了口气。脾气真坏呀。认识了三年,还是一样讨厌。
不过,夏舞偷偷地别过眼去看男生削尖的下巴和那样被夜糅合在一起的线条,似乎更好看了。
认识了三年,还是过着天天吵架的日子。男生尖利的嘴巴似乎也随年龄长了,越来越厉害,每每这时候,夏舞只能恨恨地闭上嘴巴,咒该死的辰一没有晨衣穿。
每每夏舞放学后去找辰一的时候,辰一都还在上课。
夏舞小小的影子黏在走廊外的墙上,透过深秋的小窗往里探了探,辰一和他的同学一起往台上的讲师看着墨黑的眼珠写着些淡然,圆珠笔抵着嘴角,蜿蜒的线就绵延到了一个很安静的方向。
高一的课程有些紧,夏舞就算有颇词也没法对着辰一班上那个谢顶谢得如同地中海的老教师大谈中国教育之利弊等问题。夏舞拢了拢脖上的薄领。
有时候辰一发现了夏舞,就会趁那个“地中海”反过身去板书的时候连手带脚和夸张的嘴型要她先回家,或是坐进那个离校门五十米左右带暖气的小吃店等他。夏舞就算带着些小小的不甘心,在辰一班上那些悉悉嗦嗦的淡笑声中她还是觉得装得乖些好,就撇撇嘴,转身走了。只留下那些隐隐的如同看小孩子的眼光和笑声追随到楼梯的拐角。
夏舞叹口气,还没下课啊。抬抬手上的表,可是5:45了啊,再不走,肚子都饿扁了。
忽地听到些悉忽的声音,夏舞转身,已有些快的人三三两两走出了教室。她立即站住,把眼睛睁的大大的,把身子向教室里探去。
有些局促地慌乱。
夏舞边念叨着无谓或有谓的“对不起”一面慌张地把头抬起想看看自己撞到了谁,心中暗暗祈祷不是那个万年扑克脸的地中海。却突然感到一个凉凉的软触感激灵了自己的后脑勺。
夏舞一惊,大叫:“你怎么可以打人?!”
“我什么时候打人了,我不过看到这么冷的天还有苍蝇飞进来想把它拍死罢了。”男生淡淡的嘲讽又出现了。
夏舞愣了,他又拐弯抹角地骂自己。心知说不过那铁齿铜牙,也只有不甘地咂了咂嘴,咬住了话头。
季辰一从旁边穿过去,夏舞赶忙追上,问:“现在,就回家了吗?”
傍晚的空气里有一团一团说话带出来的白雾,在校园暗淡的灯光中无力地消散。夏舞的心没来由地小小地揪成一团,似乎是一种神奇又别扭的小芽在心中蜷缩,啃噬着,伸长着,夏舞的心也跟着消消停停,娇柔地没个尽头。
男生回过头去淡淡看了比自己矮上整整一个头的小女生一眼,转过身去把手放进口袋里,肩膀不自在地耸了耸,想把穿过最后露出来的一小截脖子的凉风驱逐出去。
“你说呢?”
反问的语气啊,夏舞有些懵,低头望着鞋尖一言不发开始往前走。
男生有些奇怪地问:“你这么赶是去投胎吗?也好,算是扫四害吧。”
夏舞愣愣地站住,抬起头,眼睛亮得有些吓人,一簇小小的无明火在慢腾地燃起来:“你不说回家吗?那还那么慢干什么?”
“我说,夏舞同志啊,”男生慢慢地走到与女生并肩的位置,“今天是周末呢。”
夏舞皱皱眉:“那又怎样?”
男生轻笑出声,前面的头发落下来,微眯的眼睛里满是跳跃的光。
“我们,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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