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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生(第1页)

京城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洒,仿佛可以埋葬一切罪恶。皇城的高墙威严而宏伟,陋巷的乞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好一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夜,已经慢慢的降临了。花街的灯火通明,暧昧的暗红烛光映的花娘们的脸更加娇媚。

“爷,您慢走,可别忘了奴家呀。”穿着艳丽衣裳的女子与恩客撒娇,淫声艳语不绝于耳。

没有人注意到墙角蜷缩成小小一团的他。冷,锥心刺骨的冷。已经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感觉意识在渐渐涣散。他嘴角咧开一个勉强的笑容。呵,就这么死了,也不错。至少已经活到了8岁,比起被易子而食的弟弟,也许,已经算是很运气了。

“你。”他睁开眼睛,看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看着他。女子本应该是极清秀的,涂抹上了厚厚的胭脂却显得有些憔悴。

“你跟我来”女人拉着他的手,仿佛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态度。女人的手很温暖,那是在他生死边缘伸过来的一双手。也许值得记住一辈子。跨过那道朱红的门槛,那里是醉梦阁。京城最大的妓院。

“芸娘,你这是干什么?我这儿可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不是什么善堂”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脸刻薄的看着女子。

“您看,我这还不是怕这乞儿在门口这么蹲着污了您和恩客的眼么”女子赶紧陪笑脸。“再说了,我那房里也缺一个伶俐的童儿端茶送水,我瞧这孩子挺不错的,您就赏给女儿吧。今年的份儿钱,我就都孝敬给您了”

醉梦阁的花娘不能私自藏财物,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是一年的份儿钱,过年的时候有老鸨按花娘的情况来分发,也是讨个吉利。

老鸨看着芸娘,心里估量着新年时的份儿钱可以留着,心里那有不痛快的。芸娘虽不是花魁,但是凭着她的伶俐还是讨得很多客人喜欢。若是在这小事上顺了她的意思,倒是两全其美。思来想去,老鸨笑着说:"瞧你这丫头,我才说了一句,你便是如此这多道理,倒显得要是不收留这乞儿都是我的不是了.罢了,就依你吧"

"哎,谢谢您啦"云娘赶忙福了一福.

芸娘住的是北厢房,虽然谈不上破败,却也是比较寒酸了。他带着瘦瘦弱弱的男孩进了门。劣质的胭脂水粉混着情欲的气味,男孩打了个喷嚏。芸娘虚弱的笑了笑,安顿他做在暖炕上,又拿出了些剩的糕点,看着男孩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她温柔的看着男孩说:“没关系的,慢点吃,还有,还有的。”

她想起了自己的幼弟,若是活着到现在,也是大概这个年纪。只是战乱,饥荒,有很多人都没有活下来。而她这未亡人只能做些皮肉营生来维持生计。她没有念几年书,不食嗟来之食她知道,但她无法做到。面对如此多的生离死别,她明白的道理是:只要活着就好,不管怎么样的活着。

她转身准备洗澡水,一个大的木桶,烧的热热的水,她示意男孩坐进去,然后转身离开掩上门。她为人好,凡事总为别人考虑,所以找杂役要了几件旧衣服也不成问题。衣服是旧的,但至少厚实暖活。她想着那像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的男孩,这么冷的天总是要添置几件衣服的。

那些衣服都是粗布料子,看的出来是下人穿的。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大了许多。但是是温暖的。芸娘抱歉的看了看,然后两宿没合眼把衣服给他改的合身了一些。

日子一直静静的过,他一向没什么要求,安分的生活。醉梦阁的其他人因为芸娘的关系,对他也是比较关照。芸娘给了他一个重新的生命。虽然就像那些旧衣服一样,陈旧,廉价。但是却是绝对的温暖。他觉得这样也不错,这样子一直在醉梦阁里当一名小小的长工。至少有一个栖身之处,有一口饱饭吃。其他的,也不做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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