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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三日后，云府上下皆锒铛入狱，却迟迟不见判刑。二位皇子成日在殿前争执，百官汗颜，不敢出一言以复。复一日，天牢传来消息，云轻尘与云轻寒于牢内猝死，不知死因。二位皇子这才不再争执，各自调查其死因，皆无果。

云家根系旁大，最终未能以谋反定罪，而是以其他罪名贬为庶民。后值二位皇子夺权，云家便彻底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这一场局，到如今，已与云轻寒、云轻尘、云家再无关系。

一切，终是要落幕了。

云轻尘隐隐有些担忧地望着前方惬意落子的云轻寒，轻吐言：“这样真的好吗？”

“到你了呀。”云轻寒仍旧盯着棋盘，仿佛不曾听见轻尘的话。他眼梢带笑，唇角轻扬，眉目天真似孩童。自柳氏去世以来，便一直如此。

云轻尘轻叹一口气：这一次，是轻寒亲眼看着柳姨辞世，第三次承受失去娘亲的痛苦。那种痛，并非常人所能体悟吧。他自小便要承担那么多，纵使是自己，也为他心疼。可如今的轻寒，已经不再是需要在自己羽翼下生活的孩子，他已经成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能够控制如此多边的政局，能够于浊世安生立命，能够保得兄弟周全，这些，若是换成自己，恐怕一个都无法做到吧。

——那个顽劣的、愚钝的、弱小的男孩。

——这个沉稳的、多劳的、强势的男子。

——他们，是云轻寒，是我的兄弟。

——云轻寒，是，云轻尘，的弟弟。

——这样，就已足够。

【后记】

抬眼悄悄凝望着面前思索良久的长兄，心底忽然变得温暖。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啊。

面前的这个人，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是自己患难与共的知己，是自己曾经许久仰望着的目标。他，就这样坐在自己的面前，苦苦思索着自己布下的棋局。

哈，真好呢。

哥，你不会知道幼年的我有多么恼你。

九岁之前，你所有的功课都是第一，九岁之后，你便故意输给我。那个时候，我是想证明，我不需要你故意便可以打败你，我用功苦读，一半是为了娘亲，而另一半，是为了胜你。后来，你为了我而受苦，为了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事…有时候我会想，究竟，要到何时…才可以还尽你的恩情……

在狱中时，我们一起苦中作乐，我故意捣乱时，你总是无奈地笑笑，随后又帮着我掩护。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是如此…从来…都宠着任性的我……

当我听到娘亲辞世的消息时，我其实并没有多相信。可是，当我看到向来温文尔雅的你便那样跪在那里，你可知我当时有多么心痛？就因为是你，我没有办法怀疑；就因为你不辩解，我便不能不接受…

哥，你知道吗？再次亲眼看着娘亲在自己面前自尽，我心里唯一的想法是要保护你，我不会，不会再让你在我眼前消失。不会，不要，也不允许！我决不允许再有人伤害你，决不允许你再为了我而死去，不允许你在我眼前死去！我要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你，于这浊世、于这储君之争的关键时刻，我要护你周全，这才是我努力的缘由。

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我只有你一个了……

哥，你知道吗？我多庆幸我，终是没有和你离散天涯；庆幸我，不必于层层浪涛中，想象海之角中，你面上的表情；庆幸我，不必再于夕阳下，再做一回那断肠之人。

——云轻寒，永远都不愿失去，云轻尘。

——云轻尘，永远都是，云轻寒，的哥哥。

月拢尘，云轻寒，浮云轻渺如尘。月色窥人自难忘，只盼长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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