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缓缓从街市行过,市井纷繁,勾不起晚筠丝毫意趣,她静静坐着,总像是有要紧的心事。嬷嬷找话道:“也不知嘉王妃在不在,不过出来散散心还是不错。”她掀帘子张望行到了何处,眉心却突然拧在一块,喝了马车夫停下,替晚筠挑起车帷,急急道:“你看看,那些不是曾府的人吗?”
街道旁修筑着三层高楼,雕梁画栋,丽如琼宇,有匾书“牡丹坊”三字,曾府两名奴仆守在坊外,行色焦虑,眼见曾易的马车行来,慌迎将上去,随着曾易径入坊内,鸨母见他一张脸沉到极处,哪儿敢多话,引着曾易就上楼去。
曾瑞窝在软玉温香堆里,袍衫不整,曾易踢门进屋,他似还有醉意,脚下晃荡地起身,笑问道:“怎么找到我的?”
曾易拳心紧握,眉心全然拧在了一块。鸨母知二人身份,都不敢得罪,当即撵了屋子里的女人出去,曾易强压了火道:“闹够了?”曾瑞在桌前坐下,又斟了酒来喝,只当曾易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曾易瞧他颓糜得厉害,怒道:“你不顾曾府上下也就算了,临儿有了身孕,你把她独个撂下,有没有替她想过?”
曾瑞急红了眼,拍了桌子吼声道:“你别给我叫‘临儿’‘临儿’的!”他提着酒杯起身,怔怔问道:“她何故嫁给我?”
曾易与他自幼关系亲厚,瞧他眼如死灰,终归还是担心得不行,沉声道:“这可不是你该问的话。”他话音尤在,曾瑞抬手就将酒杯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道:“你就别骗我了!”曾易怔在当地,曾瑞自嘲笑道:“我一直就是个笨蛋,爱的是你,却嫁给我。”
曾易正色道:“她现在是你的妻子,我跟她从来清白,你难道还不明白她么?她既嫁了你,就是拿真心待你。”
曾瑞脸色冷凝,淡淡道:“真心?睡觉都喊你的名字,嫁我,好让你们日日相处。”
晚筠携了嬷嬷来到坊外,正待进去,冷不防李临领着队侍卫冲进来,李临未有留意晚筠,其势汹汹地将她推攘到边上,待睨见是晚筠时,也没甚好气,命众侍卫冷声道:“把这里的人统统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李临一迳上楼,晚筠心下也料到几分事由。侍卫个个迅捷有速,坊内的女子连同鸨母在内都被侍卫推攘出去,一时间坊内哭嚷如潮,忽有人掉了块玉佩在地上,晚筠但见是香色丝绦穿环而过,立时让嬷嬷拾了来。
晚筠将青绿的玉佩拽在手心里,略蹙了眉,嬷嬷瞧出别有端倪,立时提了落玉的女子过来。鸨母这晌才见着晚筠,讶异不小,惊呼道:“你不是…”她话还未说完已被侍卫推攘出去。晚筠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女子,不紧不慢地在一侧椅上坐下,细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颤颤道:“我、我叫红胭。”
晚筠舒眉道:“是个好听的名字。”似作无意道,“你这玉佩倒是别致,在哪家玉行买的?”
红胭弄不明所以,只能回道:“这是来牡丹坊的客人留下的。”
晚筠似是了然:“原来是客人的。”又问,“这客人常来?”
红胭道:“是去年春末的时候来过一次,无意间落下的,我看这玉价值不菲,怕他来寻,就收着了,却再也没见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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