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城纠结了几日,心中终于做好了打算,于是趁着天色未黑来到了小院。
他有些纠结,毕竟好几日没有看到她了,一时间竟不知怎样面对她。
进了院子,不见一个人。这个时候不在院子外守着做什么?他走到主院的门外,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他不由蹙眉。
“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顾守城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再往里走走,却看到暗处一个颤抖着、蜷缩着的身体,那是--奴颜!
“你怎么了?”看着她的鬓发被汗水浸湿,发出沙哑的低宁声,顾守城感到自己呼吸一滞,心都是僵着的。
奴颜闻声抬头,本挂在左眼角的那颗晶莹泪珠便悠悠的划过了她柔和的下颚线。
她小脸紧绷着,眼中水汽氤氲,眼尾被染得猩红,不只是胭脂染的……顾守城的心尖一颤。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只能默默地杵在那。奴颜沙哑哽咽的呵斥声喝来:“滚啊!谁让你进来的!”
他一定看到我哭了吧?他是来嘲笑我的吧,为什么还要在这看我……她的骄傲,似乎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顾守城并不在意她的不敬,看着她微微颤着的唇,一阵难受闯入了他那冰冷坚毅的心腔。
“听不懂吗?我,让你滚出去。”奴颜恶狠狠地盯着他,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说了这句话。
顾守城刚想说些什么,奴颜便晕倒过去,倚靠在漆红色的柜边。
看着床纱后那个熟睡的女子,顾守城陷入了沉思。
他坚守边疆七年,对外邦十分了解。他猜测,奴颜是中了蛊。
中了蛊可不是什么好事,可能令人立刻就死,或者是令人生不如死。顾守城想到这儿,剑眉不由自主的皱了。
他轻轻注视着奴颜,眸子中泛出些许温柔的光来。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头,浸湿了她纤细的脖颈,连她的手上都是湿漉漉的。
她的妆花了,红艳的口脂弄到了脸上,胭脂都被汗水泪水粘到了一块……
多么糟糕,狼狈的一幕。可顾守城却觉得此刻的奴颜有种凄怜美。
他小心的替奴颜擦拭着脸,两片嫣红的唇瓣微张着,抹拭了口脂,才发现唇色惨白。
顾守城趴在床边,守了一夜。直至清晨,奴颜才醒来。
“水……”
顾守城时刻关注的奴颜的动静,闻她开口,便立刻去倒水。
水是昨夜里顾守城叫人烧的,早已凉了。奴颜喝着却十分舒服。
奴颜淡淡的喝着水,面上十分平静,可其实心事重重。
顾守城似乎知道奴颜的难堪,温声音说道:“你休息吧,我走了。”
“回来。”奴颜低声叫住了他。
顾守城以为她是想问关于夺嫡一事,便马上回复:“想好了,我同意了。”
奴颜现在身子怕是还不太舒服,他不想与她多说。
奴颜回过神来,顾守城的同意让她有些欣喜。
不过她此刻心中还有顾虑,她能想象到昨晚自己有多狼狈,不堪,弱小。而,面前这人全看到了……
“昨晚……”奴颜开口,神色有些冷冰冰的,麻木无情的狐狸眼微微眯着。
“我,什么也没看见。”顾守城倒是很识趣。
“哦,下去吧。”见他那么说,奴颜也不想为难他了。
见奴颜恢复这幅冷漠的模样,顾守城失笑。小家伙,这副模样与我还挺像。
看着顾守城离去的背影,奴颜低垂下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下掩盖着浅浅戾气。
“最好是永远都这么听话……”她低头喃喃,眼中阴沉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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