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来都相信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我并不想害她性命,无奈姐姐苦苦相逼,就算不是为了她和腹中的孩儿,为我们的父母,为整个苏家,也只能让瑶成公主永远沉睡在兰月池底。
姐姐说,只有她死了,才能保住整个苏家。可瑶成公主何其无辜,不过是偶然间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皇室丑闻而已。
尽管如姐姐所说,瑶成长公主一向张扬跋扈,靠着皇太后的宠爱在宫里横行霸道,可在我看来,罪不至死。
想来倘若我没有带那东西进宫看望姐姐,也许事情就不会被瑶成公主撞破,姐姐也就不会为了守住秘密而杀人灭口。
我浑浑噩噩出了宫,回了府,不敢去见爹爹和娘,姐姐要我守口如瓶,我怕我见到她们会忍不住说出事情始末。爹爹为人一向刚直不阿,如若他知道,自己一个女儿身为皇上的妃子却怀的并非龙种,并且还为此杀害了当朝公主,我不知爹爹是否能承受得了如此打击,我甚至不敢想苏家会有怎样的下场。
独自呆在卧房,掩面而泣。姐姐不再是曾经那个温柔可人的苏府二小姐,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看到瑶成公主的头被按入冰冷的兰月池中,瞳孔放大,双臂渐渐停止挣扎,姐姐脸上露出的安心与安稳的笑意。
我神思恍惚地卧在榻上,直到小梅在外面敲了敲门,告知我说顾大人来苏府做客了。我应她道,今日太累,不去见礼了。
顾明远是刑部尚书,也是我爹中意的未来女婿,每回他来苏府做客,爹爹都要知会我出去见礼。可今日,我不想见任何人。
过了大约半柱香,又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是爹爹的姬妾。见我打开门,她笑盈盈地告诉我说顾大人昨日才风尘仆仆从宁州回来,今日便来了苏府,大小姐可不要失礼才好。我这才想起顾明远上个月是奉圣旨去了宁州公办。
强打精神,收拾了妆容,便与她一道去了。一进正厅,便看到一身官服,正笑着饮茶的的顾明远。我心绪不宁,只是淡淡问候一声,便立于娘的身侧。他似乎也看出我有心事,只是与爹爹聊一些江南见闻,目光偶尔从我身上扫过。
不多时,他便起身告辞,爹爹便笑着让我相送。娘轻轻扯扯我的衣袖,我只得领命而去。
与顾明远并肩走在苏府长廊,后面跟着苏府的下人和他的贴身小厮,他不语,我亦沉默。
待到了门口,我道:“顾大人慢走。”
他点点头,我欲转身离去。他却突然拉住我,我怔了怔。“大人?”
手心一热,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这是江南宁安寺所得,物件虽小,但据说却是逢凶化吉,避邪之物。”他淡淡道。
“多谢大人。”
他“恩”了一声,看了我一眼,便走出府门。
一身疲惫回到自己卧房,梳洗过后便沉沉睡去。梦里是瑶成公主落入池中惊恐的脸庞,侍卫们将她的头按入清澈的湖水中,即使隔着层层涟漪,我也能看清她眼中流露的恐惧,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午夜惊醒,冷汗淋漓。我轻轻喘息,目光在屋内游移,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瑶成公主似乎是在某处盯着我。
我顿时睡意全消,开了窗,莹白的月光照了进来。我靠在窗边,打开顾明远送我的木盒,里面躺着一只晶银剔透的玉貔貅,被金线穿着,静静躺在正中。
貔貅是上古神兽,能逢凶化吉,所以很多富贵人家家中都摆放着玉石貔貅,据说有避邪之用。爹爹的书房里也有一只,不过是上等檀香木刻的。
我轻叹了一声,将玉貔貅带在了脖子上。
不知为何,我有一种预感,瑶成公主的死之于我,也许是一个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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