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慕容家贴了喜字的大门外。
白衣女子深深吸了口气,回复脸上的笑容,平静的慢慢的走了进去。
自她出现在众人视线的那一刻起,便静谧了声音。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虽然面容苍白,身形飘摇,却依然倾国倾城。
慕容彦举步向前,面容苦涩:“琉璃,你、我……”
青衣男子上前止住了话,将十只夜光杯,摆了满满一排。
环顾这一众宾客,从身体里陡然奔腾而出的气势,竟让众人齐齐退了一步。
回首,给琉璃一个宽慰的眼神,起步退后。
琉璃向前一步,举起第一杯酒,对着满堂宾客,挺直了脊背,顾盼间傲然生姿:“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一饮而尽,摔杯。
厅堂里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她带着格格不入的白色,竟在这个世界里,夺去了所有的色彩。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她饮酒放歌,大气磅礴,在决绝的斩断里,只道巾帼。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最后一杯:“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举杯,饮尽。
琉璃的目光闪闪,高举酒杯,破碎满地。
她高傲的昂首回望:“如此。恩断义绝!”
翩飞的衣袂,划过流畅的弧线,踏这遍地繁华而去。
掌心里,滴落的艳红液体蔓延了一路的刚强。
在白色孤绝的色彩里,开遍血色的花,征服了整个世界。
月白长衣的青年迈入厅堂。
右首青衣的客人将视线从画上转过,微笑。
“我是芸草轩,轩主何攸。”
握住这两个人的手,何攸心里慢慢衍生出不舍。
不舍现在握着的两只手里的温度。
不舍展岚有意无意的针锋相对,朋友间的争吵。
不舍香萧无时无刻不散发的距离,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不舍眼角一个完美的弧线里蕴含的无上骄傲,和红色裙摆荡漾出的华丽幻影。
不舍清幽月色下悠悠传来、欲罢不能的神牵魂绕,和那管翠箫装点出的嫡仙气息。
舍不得、舍不得,却终究要舍得。
人生是一场旅途,起点和终点都已确定,每个人都行进在不同的路线上,也许交叉、也许平行,却永远不会重合。
即使距离已经那么近。
他们依旧是途中的过客。
何攸掩面无声微笑,仿佛哽咽的声音,像夜莺的凄啼。
展岚拥抱了这个青年,分享温暖的体温,大大咧咧的拍了拍青年的头,像年长的姐姐安慰年幼的弟弟。
即使她知道面前的男人,永远不需要被安慰。
他一个人,就可以支撑一片天。
不过,多一个人帮忙支撑不是会轻松很多吗?!
香萧把目光转回来,看着湖中荷叶田田,荡漾出一个如水的微笑。
何攸依次拥抱了这两个朋友,用力的:“记得常回来!”
马车渐渐远去,青柏站在何攸身边,不发一语。
何攸长长的叹了口气:“人总是不知足。”
他仰望苍穹,淡淡的复述:“我只能忠告,对于万事万物,我们都不可能有绝对的把握。刻意去追逐和拥有,就很难走出患得患失的误区。”目光所及,无泪无悲。
展岚撇过头去看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香萧默默递过去手帕。
把手帕攥在手里,展岚揉了揉眼睛,向香萧问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时间忘记的是什么吗?”
香萧转过头不说话。
展岚偏过头淘气的笑,却不由得用手帕掩住眼睛。
“是记忆,和依附于记忆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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